一場大雨、一趟迷路、一個演出
昨晚,大馬的劇場朋友國文有新戲,我開車到這幾天淹水而堵車的吉隆坡去。
那是7:30pm,下班時刻,若不是沒有方便的共供交通工具,我想我不會在離開10年的城市,在最水濟不通的時刻,單人冒險駕車往國家語文出版局的小劇場(theatre Stor)。在聯邦大道(Federal Highway)駛過坤城中學時,我聽說要往左靠,要離開交流道。見到皇宮,對,準是這個吧!誰知走錯了,早了轉上去!這一錯,令我本來該去北,結果一直往西方去。若遇上很嚴重堵車,我一定趕不上8:30pm開場。我一直駛,找路回到聯邦大道,要重新來一次。我一直在駛一直在想,生命如果走錯了能再走一次嗎?其實有沒有什麼對錯,或只是到不了自己設定的目標?如果我回不了聯邦大道,路很塞,我要不要就隨遇而安,樂在當下的過程,看看路帶我往那兒去?還是要很著急,很不愉快很心自己回不去,捉緊目標?腦子在想……
最後,我憑著一點往年記憶,加不慌亂的心,同時也帶著疑惑和讚歎我國作為發展中國家的迅速建設,我終於回到聯邦大道,再擁有一次機會。這次經過了坤城女中,再經過了皇宮,再100metres 的小天橋才轉上去,這下子方向朝目標去了。
很高興我還是到了,看了一場不錯的演出。
構思是國文的,一個晚上三台戲,英語劇場的印度籍導演Jo.Kukathas及演員,馬來語劇場的馬來籍導演NamRon及演員,當然還有華語劇場的華人演員及國文自己導演的戲。8月31是馬來西亞的國慶,我們看見劇場界三大民族共聚一堂,相互交流,和諧相處,國家安定繁榮!!嘩哈哈!
這三台戲的主題是在探究語言。馬來西亞的多元民族自然就多語言。且先不討論內容,我想談談形式。
英語劇場———几乎全場VO/(場外音)而現場演員比較常停留在某種狀態作出意象的表達方形的鈙事手法。手法流暢,舒服。由於全劇以VO(場外音)作過去式述,我個人希望多一些現在式的手法互相穿插,令戲變化多一些,節奏變化多一些。
第二台戲是華文劇場對語言的四個報告,如果說前一台戲有美國導演Ping Chong的手法影子,而這裡我看見香港類似林奕華/陳柄劍的訪問式,手法輕鬆活潑、主題直接被探討。另外特別的是,多媒體映像同時間播放,而演員得同時間模擬映像中的情境,很有趣。而到第四幕在模擬馬來語經典舊影片時所帶來的滑稽和認真時,我看見這形式和內容相扣,它以形式直接呈現了大馬華人馬來語的關係。而無論我們他們在模仿自己或模仿馬來片,語言不就是一種模仿嗎?文化不就是一種模仿既有的…人們的思維和行為都從語言模倣開始了一連串的效應…戲裡問到:如果全世界的人都擁有同一個語言,我們是否會和諧相處?國文的戲選擇呈現狀態及疑問,英語劇場的編導,就像好她戲裡的情境,相信就算一家人講著同樣語言也沒辦法相互了解。
第三台是馬來同胞的二人短劇,很慚愧和可惜的是我聽不太懂二個角色的對話,但從表演上看,我可感覺到戲是帶荒謬及冷靜的殘酷,讓我想起David Mamet的戲。我的對號入座並不是一種冒犯,我只是想幫助形容,另外我其實十分驚喜大馬除了寫實劇以外,當代劇場的鈙事手法也吸收及發展得這麼好。因為三位創作人都不是空有形式,其形式已經被消化而恰當地在幫助表達內容。
這個晚上,雖然迷了路、雖然沒吃晚餐很餓,卻為最近在質疑劇場藝術的我帶來一點莫明的安慰和滿足感。



